前几日的雨,,,下得人内心潮润润的。它不像夏季的暴雨,,,来得剧烈,,,去得也索性。这雨,,,是缱绻的,,,是絮叨的,,,丝丝缕缕,,,从早到晚,,,又从晚到早,,,似乎要把整个秋天景象一点一点,,,耐心地、彻底地洗濯干净。
雨的声音是钝的,,,闷的,,,不脆不响,,,只是那么持续地、均匀地响着,,,像一首无始无终的催眠曲。从窗子望出去,,,整个工业区都隐没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,,,昔日那栈桥胶带输送机的轰鸣,,,此刻都失了真,,,变得柔和而遥远。
雨终于在某个夜里歇了。早晨推开门,,,一股清冽的、带着泥土和腐殖质气味的风便扑了个满怀,,,让人心灵为之一振。这才真真切切地感应,,,冬,,,是来了。眼光所及,,,最触目惊心的,,,就是那满地的落叶了。一夜的功夫,,,便调出了这满世界的金黄。有些叶子还带着雨后的湿气,,,黏在地面上,,,熨帖得很。
风是凉的,,,却还不至刺骨。它拂过面颊,,,像一块质地柔韧的绸布,,,凉意是透辟的,,,却并不伤人。它摇荡着树的枝干,,,有几片意志不坚的叶子,,,依依不舍地飘落下来。风里,,,有新翻的泥土的腥气,,,隐隐隐约,,,还同化着一丝甜香。我忽然想起秋天这里的景象。那时,,,所有都是饱满的、扩张的、喧哗的。而此刻,,,万物都沉静下来,,,向内收敛,,,似乎一个激昂的乐章过后,,,必不成少的、舒缓的间奏。
这初冬的韩家湾,,,褪去了华丽的盛装,,,露出了它更纯真的本色。各人换上厚实的棉服,,,步履踏实,,,言谈笑语中,,,少了几分夏季的烦躁,,,多了几分冬日的从容。一年光景流过大半,,,所有奔忙与支出,,,似乎都在这澄澈的初冬里,,,得到了无声简直认与温顺的慰藉。恰如远处旷野间那已低垂的玉米,,,历经了夏生秋长的蓬勃,,,终于迎来这颗粒归仓的沉静与踏实。
我慢慢走着,,,脚下的落叶沙沙作响。这声音,,,这风,,,这空气里的微甜,,,共同造成一杯醇厚的冬日之酒。这冬天,,,不说话,,,却道尽了所有。(李涛艳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