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触
巷道的风,,,
裹着千年潮气。。。
我扶住煤壁,,,
指尖先触到黑——
不是墨色,,,是藏了光的绒。。。
轻轻一捻,,,
煤屑从指缝漏下,,,
像一地寡言的星。。。
烙印
这双手,,,
记不清握过几多钻杆。。。
嵌在掌纹里的煤屑,,,
比米缸的米还密。。。
不是脏,,,
是地层捎给人间的信。。。
温度
每次下井前,,,
媳妇攥着我的手搓两下::
"又黑了。。。"
我笑——
这黑里,,,有娃的膏火,,,
有灶上的火苗。。。
她不知,,,
掌心最深的纹,,,
早被煤屑填成小路,,,
一头连巷道,,,
一头系着家的灯。。。
对话
工作面,,,
钻机轰鸣着钻进煤层。。。
碎煤溅上手背,,,
凉如冰。。。
我没拂去,,,
任它被体温焐热,,,
停在虎口,,,
像一颗安静的痣。。。
这煤,,,是白垩纪的树变的吧??
昔时舒展枝叶时,,,
怎会想到,,,
千万年后,,,
贴着矿工的皮肤措辞。。。
心火
往回走,,,
巷道的影在矿灯下摇曳。。。
我放开手,,,
煤屑在掌心轻晃,,,
如初醒的萤火虫。。。
它们不语,,,却懂得——
巷道的潮,,,
钻杆的重,,,
每个矿工内心,,,
都揣着比矿灯更亮的火。。。
归途
快到井口,,,
我吹落掌心的煤屑。。。
它们或成炉中的火,,,
或作轨下的枕。。。
而留在我掌纹里的,,,
随我回家,,,
在洗手池化开,,,
成一泓浅黑,,,
流进下水道,,,终归泥土——
如我这毕生,,,
从土里来,,,
沾着煤屑劳作,,,
最后带着这黑,,,
安稳回归地皮里。。。
(王耀)